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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第十章 寒冬初雪热炕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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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在山上的时间越长,王升对‘不言道长’和‘不语仙子’了解的越多,越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小心混进?#26494;?#20185;窝里?#30446;?#26612;小伙……

          真不知道师父如何教出来的这般师姐,心灵?#30733;骸?#27627;无杂念,却又并非什么事不懂,对道的彻悟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          王升常感觉,像他这种俗人,只能追逐道而去不断修行,但师姐却?#21069;?#38543;着道在人间行走,不类常人。

          正常对待事物的观念,牧绾萱并不缺乏,就是并不太懂男女之间为什么要存在差异。

          师姐她每天除了发呆、习武,就是看电视、看书,这在现代人看来十分单调无聊的生活,对她而言每天都?#26032;?#28322;而出的满足?#23567;?br />
          当然,更妖孽的,还是他师父青言子。

          说道论经,这是青言子的职业技能;

          面相、占卜、做法事,也是青言子为了讨个生活;

          但青言子在‘法’上的造诣之高深,绝对?#21069;?#23681;老宗师级!

          从拳脚到刀剑?#32570;?#20995;,从两仪四象到七?#21069;?#21350;,从符箓炼丹之术,到驱鬼祈福开光,再到道医、养生、武当马杀鸡,那都是无比精深。

          甚至打铁、耕田、修电视、搜种子转手卖给山上的小道士……咳,这些无关紧要的就暂且不提了。

          短短四十多年的?#26494;?#24590;么就能掌握的这么多技能?

          只是一套七星剑阵,王升修行了半年,才算勉强能发挥出少许威力。

          王升估摸着,自己想要达到师父为他演示时的程度,在师父不断指点的前提下,没有几年不眠不休,怕是难以达到了。

          而师父青言子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高深道武?#30446;?#34255;,任谁都说不清。

          但就是这般在王升看来无所不能的师父,也并非一辈子都这么顺畅……

        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青言子心底也有一处跨不过去坎。

          农历九九重阳节时,王升被师父拉着喝了一次酒,两三杯酒下肚,青言子就拉着自?#21644;?#24351;以‘咱爷俩’自称,对王升和师姐绾萱吐?#35835;?#24515;中之事。

          那是青言子?#26494;?#30340;遗憾,让青言子自责?#20004;瘛?br />
          二十多年前,那时青言子还没上武当?#21073;?#19982;王升的师公在各处闯荡。

          年轻气盛的青言子在下山?#20960;?#20140;城做法事时,和一位美丽的小姐姐相遇、相恋、相知。然后青言子背着王升的师爷,和那位无比温柔的小姐姐暗中相恋了三年,在山?#23567;?#23665;外、田野里、小宾馆内,各处幽会……

          后来,那位小姐姐怀孕了,青言子想娶她为妻,却被师爷强势阻拦。

          师爷的态度,是让青言子遵守入门时的誓言,必须放弃尘俗一切,归于山林、远离糟乱世俗,?#20040;松?#23432;护这份流传千年的道?#23567;?br />
          就跟王升的师爷和师爷的师爷一样。

          一边是养育之恩且身体已快撑不住的师父,一边则是身怀六甲的爱人……

          青言子一时陷入了两难。

          他本想先拖着,侍奉自己师父最后一程,让自己爱人将孩子生下来,自己暗?#26143;?#20154;帮忙养育。

          只要等王升师爷百年之后,他们两人自可厮守,一家也可团聚。

          可王升的这位师娘却是性子十分刚强,她对青言子的决定十分失望,一夜之间与青言子断了联系,从此消失在人海茫茫中,十几年渺无音讯。

          青言子长叹了一声,不禁眼眶?#34892;?#27867;红,在怀中摸出了两张?#25484;?#30475;了许?#33579;?#26041;才递给了王升。

          “为师这辈子唯一的遗憾,便是没能在她最需人照顾时照顾好她,更没能照顾好孩子,甚至现如今,我连她的一面都不敢去见。

          为师有愧,心有亏欠,始终难得圆满。

          但好在,她平安生产,这些年应该过得?#19981;?#19981;错……这是她前年托人寄给我的,为师的孩子是个女儿,与你和小萱却是差不多大。”

          稍微泛黄的那张?#25484;?#20013;,一位齐耳短发的美丽女人含笑而立,确实和师父算得上是郎才女貌。

          另一张稍新的?#25484;?#20013;,那个?#37266;?#31505;的少女也面容俊俏,与师父眉角有几分相像……

          “师父,别伤心了。”

          王升也?#34892;┐是睿?#20180;细想了想,小声道:“女人怀孕的时候内分泌和正常时候不一样,很容易就剑走偏锋……师父你有自己的难处,但师娘也没啥错的。错不在师父和师娘,只在老年老辈子的那些陈规陋习。”

          “对!便是这些陈规陋习,当真害苦了我!”

          青言子?#34892;?#28608;动,一只手摁着王升的肩头,打着酒?#33579;?#23567;升你放心!师父我开明的很!

          你以后想娶媳妇就娶媳妇,想生孩子就生孩子,师父帮你带都没问题!

          只要你对自己妻子一心一意,不乱搞男女关系,就什么事都没!

          你修道有成了,师父帮你报个道学?#28023;?#27605;业就能领道士证了。每个月能在协会领补贴,做做法事、给人算算命,养?#19968;?#26159;没问题的。”

          王升顿时一阵苦笑,心底却是暖暖的。

          因为师父其实有认真考虑过他这个二徒弟今后的出路。

          但?#34892;?#35805;,此时却是不能说的……

          还有几个月,天地元气就要来了,传?#26143;?#24180;的这些道承将会光芒万丈……

          到时,修士的境地和?#35270;觶?#20063;会得到天翻地覆的转变。

          师父长叹几声,靠在藤椅上便睡了过去;王升看着师父面前那刚下去半杯的白酒,顿时哭笑不得。

          以后还是不要让师父喝酒的好了。

          师父的这些遗憾,总归有机会弥补吧。

          “呐,”师姐在旁伸伸手,王升把?#25484;?#36882;了过去。

          师姐目光中似乎?#34892;?#22833;落,盯着青言子的女儿看了许久。

          估计也是?#34892;?#21507;醋了吧,师父对她而言,其实已算?#21069;?#20010;父?#20303;?br />
          “师姐,”王升小声嘀咕着,“咱们当弟子的也该为师父分忧,以后有机会了,也要劝师父去?#32431;?#24072;娘和师?#33579;?#33707;要让师父留下太多遗憾。”

          牧绾萱小?#31216;?#20026;认真的应了一声,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,把?#25484;?#25918;回了师父怀里。

          一旁青言子突然睁眼,左?#31181;?#30528;夜空,口中大喊:

          “陈!规!陋!习!”

          然后眼一闭,躺在椅子上继续鼾声如?#20303;?br />
          王升和牧绾萱对视一眼,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般失态,然后颇为默契的掏出了各自的?#21482;?#19968;顿?#22242;摹?br />
          瞧一眼师姐的老牌‘N’字辈功能机……

          暗器吧,这应该?#21069;?#22120;!

          配合师姐的内劲,绝?#38405;?#22815;造成堪比橡胶子弹的杀伤力!

          ……

          夏去秋走,寒冬而来。

          临近年关,武当山迎来初雪,峰峦、道观、松柏、枯枝,在皑皑白雪的装点之下,仿若仙境。

          小院前,雪地之上,一道身?#30333;?#30528;把木剑来回腾挪,演练着那套七星剑阵,单论剑招,就已能让人看出其中种种精妙之处。

          更难得还是他剑招与身法的相辅相成,若仔细去看他脚下,一只只脚印似乎互有关联。

          若细细查看,脚印总共只有四十九处,舞剑的身影便在自己的脚印之?#20384;?#22238;奔走,丝毫不错。

          ?#31181;?#34429;只是木剑,却依然有阵阵剑啸声相随。

          大冷天的,师姐在屋里面烤火?#26434;?#31859;,王升却依然坚持着每天最少八个小时的练剑。

          其实除了每日打坐修?#23567;?#30740;习道经、听师父讲道,以及不?#26432;?#20813;的吃饭、睡觉,王升把剩下的时间与精力都?#24230;?#21040;了修行七星剑阵之?#23567;?br />
          不过几个月,院内都被他踩的‘寸草不生’,只?#39336;?#32451;剑的地点迁到了?#21644;?#31354;地上。

          王升在七星剑阵之上的进境能如?#25628;?#36895;,自然跟他上辈子也是耍剑的有关。

          男生嘛,多多少少都有过一个剑仙的梦。

          ?#20185;?#20043;前,王升勉强算有剑道修行的?#24651;?#22312;,如今又有青言子在旁不断指点,自己更是勤耕不坠、节假日不休,一心?#20004;?#20837;剑道之中,钻研?#32842;ァ?br />
          半年就有这种堪称‘非凡’的进?#24120;?#20854;实完全合情?#20384;懟?br />
          但?#23567;?#19981;语仙子’在旁做?#21592;齲?#29579;升根本没有半点自得的资格。——师姐两个月前就觉得这套剑阵没什么意思,继续?#32842;?#22905;的两仪太极与八卦变化去了。

          三分好胜心的驱使下,王升想松口气都难,唯有不断鞭策自己。

          反正每日休息充足了,也不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。

          收剑而立,浑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,一股股白气在额头升腾而起。

          王升不敢轻易呼出胸口那团气息,反握木剑,双?#21482;?#32531;摁压,感觉浑身被师父打通了过半的经脉暖洋洋的,十分舒坦。

          山下,青言子左右夹着两床新?#25381;?#28982;而来,王升笑着迎?#26494;?#21435;,山路早已被他扫干净了落雪。

          进院门时,青言子突然停下脚?#21073;?#28129;定的道了句:

          “落雪不如化雪寒,今晚开始,你也睡北屋炕上吧。”

          “是……”王升明显一愣,而后忙道:“师父,让师姐睡就好了,我没事。”

          “炕那么大,你们两个各睡一边就是,”青言子似笑非笑?#30446;?#30528;自己的二徒弟,“怎么,你莫非连自己师姐都有想法?#20426;?br />
          “怎么会,师父,弟子是那种人吗……”

          王升答的稍微?#34892;?#27809;底气。

          师姐半年前,也就是他刚?#20185;?#26102;,已经补全了先天不足,这半年长势‘惊人’,已经成功从小学生朝着初中生的概念发展,脸蛋也灵秀了几分。

          “这也是?#38405;?#24515;性历练,”青言子笑着?#21584;?#29579;升的肩头,“单纯点,少年人。这两床被子,你跟你师姐换上吧,她那床用了已经七?#22235;輳?#26089;就不能御寒了。”

          王升双腿一软,差点就给师父跪了。

         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,有意撮合?

          应该不是,师姐单纯到白纸……不对,就跟一张保?#35475;?#24046;不多!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!

          王升?#20204;?#33041;壳,秉承修道寻真之心,心无旁骛便是。

          牧绾萱听王升说晚上要过来一起住,顿时开心不已,把土炕烧的暖暖的,还特意要把两床新被子都让给师弟。

          王升红着老脸严?#31034;?#32477;,裹着自己从夏天盖到现在的薄被,衣服都不敢脱光,努力挤到了墙角……差点把自己挤进墙里去。

          正要昏昏入睡,感觉有根?#31181;?#36731;轻戳了自己一下。

          一扭头,顿时看到了隔壁被窝?#24515;?#24352;委屈巴巴的小?#24120;?#37027;双会说话的眸子?#36335;?#22312;问着王升,为什么要躲她躲那么远。

          王升心底叹了口气,转过身来面对着师姐,说道:“我只是,?#34892;?#19981;好意思。”

          牧绾萱这才松了口气,小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,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五子棋?#23567;?br />
          王升哑然失笑,心底倒是真的没了什么杂念。

          “只能玩半个小时,不然明天打坐肯定哈欠连天,又让师父臭骂咱们一顿。”

          “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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